立法會:律政司司長就《2026年證據(修訂)條例草案》恢復二讀辯論致辭(只有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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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律政司司長林定國資深大律師今日(十一月十八日)在立法會會議就《2026年證據(修訂)條例草案》恢復二讀辯論的致辭:
 
主席:
 
  我衷心感謝《2026年證據(修訂)條例草案》(《條例草案》)法案委員會主席簡慧敏議員、各位委員,以及立法會秘書處團隊的努力,令審議工作能夠順利完成。我亦感謝司法及法律事務委員會及各持份者,特別是法律界,就《條例草案》提出寶貴意見,並給予支持。我亦感謝剛才發言的八位議員給予的寶貴意見及支持。

改革的背景與必要性
 
  改革刑事法律程序中的普通法傳聞證據規則,多年來一直是香港,以至各個普通法司法管轄區關注的重要議題。早於二○○九年,法律改革委員會(法改會)已就刑事法律程序中的普通法傳聞證據規則發表報告書,建議作出改革。政府亦曾於二○一八年向立法會提交修例方案,但最終因未能於立法會任期屆滿前通過而失效。今年,政府向立法會提交經進一步優化和完善的《條例草案》,目的是要切實解決刑事司法制度中的一項實際問題。
 
  這個問題就是:當一名曾作出庭外陳述的人士無法親自到法庭作供時,即使其陳述準確可靠,也無法獲接納為證據。根據現行普通法的傳聞規則,除非符合成文法或普通法下的少數例外情況,否則法庭不得在刑事法律程序中接納這些庭外陳述,以證明其內容屬實。這項規則的本意是確保訴訟各方能夠通過盤問,測試證供的準確性和可信性。然而,傳聞規則一直飽受批評,被指過於僵化、缺乏彈性。
 
  在實務上,陳述者可能因為去世、身體或精神狀況,或其他合理理由而不能出庭作供。在現行規則下,即使其庭外陳述對裁斷案件極具關聯性,客觀上亦準確可靠,法庭都不得接納為證據。這既無助於法庭查明真相,亦不利於彰顯司法公義。這種限制可能對控辯雙方均造成不公:一方面,被告可能無法提出對自己有利的證據;另一方面,控方亦可能因為關鍵證人的庭外陳述因技術性的理由被排除,而無法繼續檢控。這種困境在涉及易受傷害證人,例如兒童、智障人士或受嚴重創傷的受害人的案件中,更是屢見不鮮。
 
《條例草案》的核心設計與保障機制
 
  為解決上述問題,《條例草案》建議以一套現代化的成文法機制,取代普通法傳聞規則過於僵化的限制,以處理刑事法律程序中傳聞證據的可接納性。在構思這套新機制時,我們秉持審慎穩妥的原則,以法改會的建議為基礎,並主要參考了新西蘭成熟的法律模式。
 
  《條例草案》會在《證據條例》加入新部分,規管在適用刑事法律程序中援引的傳聞證據。於新部分涵蓋的法律程序中,除已予保存的普通法例外及其他成文法規定外,傳聞證據只可循以下三個途徑獲法庭接納:
 
(一)控辯雙方訂立協議,同意接納傳聞證據;
 
(二)有意援引傳聞證據的一方發出傳聞證據通知,而其餘各方均沒有發出反對通知;
 
(三)有意援引傳聞證據的一方發出傳聞證據通知,另一方發出反對通知,其後法庭在考慮各項法定條件後,批予准許接納該傳聞證據。
 
  就第三個途徑而言,《條例草案》訂明多項關鍵條件,法庭只有在所有條件均獲符合的情況下,才可批予准許。這些條件主要包括:必要性條件、可靠性門檻條件,以及該傳聞證據的證案價值必須大於可能對任何一方造成的不利影響。
 
  就必要性條件,陳述者必須確實因客觀原因,無法親自到庭提供有關證據,而非單純不願出庭作供,法庭才可考慮接納傳聞證據。例如:陳述者已去世,或因年齡、身體或精神狀況,不適宜親自或以另一合乎規定的方式,在有關法律程序中擔任證人。提出接納傳聞證據的一方須承擔舉證責任,證明陳述者確實因上述客觀原因而無法出庭。如果申請人是控方,舉證標準是排除合理疑點;如果申請人是被告,舉證標準則是相對可能性的衡量。
 
  至於可靠性門檻條件,法庭必須就有關陳述的性質及內容、陳述作出時的情況等因素,作出整體評估,判斷該項傳聞證據的可靠性是否具備合理保證。
 
  《條例草案》亦賦予法庭其後豁除傳聞證據的權力,作為進一步保障。即使某項傳聞證據在受到反對的情況下獲准接納,隨着審訊推展,法庭仍可應訴訟一方的申請,重新評估是否應繼續接納該項傳聞證據。法庭會顧及整體證據,綜合考慮各項列明的因素,特別是因不能盤問陳述者而可能對被告造成的不利影響。如認為有利於秉行公義,法庭可豁除該項原已獲接納的傳聞證據,並可命令再審,以保障被告獲得公平審訊的權利。
 
回應法案委員會的主要關注
 
  主席,法案委員會先後舉行四次會議,詳細審議《條例草案》,並提出了不少寶貴意見,對日後落實這項重要改革有莫大裨益。我很高興得悉,委員會整體上對《條例草案》表示支持。以下我會重點回應委員會在審議過程中提出的兩項主要關注。
 
  首先,委員會關注放寬刑事法律程序中的普通法傳聞證據規則,會否打開「方便之門」,讓證人輕易免除親自出庭作供的責任。
 
  必須強調的是,盤問證人是刑事審訊中至關重要的權利,《條例草案》不會改變證人須親自出庭作供的基本原則。改革的目的是改善現行普通法過於僵化的規定,為接納傳聞證據提供更具彈性、更有系統的法定框架,而非讓證人規避出庭作供的責任。
 
  事實上,《條例草案》設有多重的把關機制,申請人必須滿足嚴格的必要性條件。舉例而言,即使陳述者不在香港,申請人仍須證明,安排陳述者以其他合乎規定的方式作供並非合理地切實可行;如指稱陳述者失蹤,則須證明已採取一切合理步驟尋找。若由控方提出申請,更須達到排除合理疑點的高標準,才能證明符合有關條件。
 
  此外,證據的可接納性與比重是兩個不同的問題。即使法庭接納某項傳聞證據,並不代表必須全盤接受其內容屬實。法庭仍會根據案件的整體情況,審慎衡量該項證據應佔的比重。只有在綜合考慮所有證據,並確定控方已在排除合理疑點的標準下證明被告有罪後,法庭才可定罪。
 
  第二項關注是沒有律師代表的被告會否因不熟悉新機制的程序要求而受到影響。
 
  《條例草案》賦予法庭清晰的程序酌情權,讓法庭因應個別案件的情況,靈活調整程序要求。例如,法庭可調整發出通知的時限,甚至容許在法庭席前以口頭方式作出通知。這不但有助法庭更有效地處理突發情況,也可確保任何一方不會僅因未能嚴格遵從程序要求,而失去申請或反對援引傳聞證據的機會。
 
  除程序上的靈活安排外,法庭亦會繼續擔當把關者的角色,在審訊期間為沒有律師代表的被告提供適切協助和指引,確保他們能妥善應對有關程序,獲得公平審訊。
 
  因應法案委員會的討論,政府早前已提交委員會審議階段修正案。我欣悉法案委員會對此並無異議。稍後,我會介紹修正案的具體內容。
 
實施安排
 
  主席,為配合新機制的運作,司法機構將制訂相關的實務指示,列明新機制的程序與實務細節,以協助控辯雙方,包括沒有律師代表的被告,清楚掌握程序要求。待各項準備工作就緒後,新機制將由律政司司長以憲報公告指定的日期起實施。
 
  總括而言,法律制度必須與時並進,改革刑事法律程序中的普通法傳聞規則,實在刻不容緩。《條例草案》是政府經審慎考慮,具體落實法改會建議的成果。我深信新機制能在保障被告獲得公平審訊的權利、維護受害人的利益,以及回應社會對彰顯司法公義的期盼之間取得恰當平衡。這項改革將帶領本港的刑事司法制度邁步向前。
 
  我謹此陳辭,懇請各位議員支持通過二讀《條例草案》,以及我稍後動議的修正案。多謝主席。

完

2026年11月18日(星期三)
香港時間16時5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