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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政策組首席顧問致辭全文(只有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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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中央政策組首席顧問鄭維健博士今日(十月十九日)在香港中文大學聯合書院四十五週年院慶的致辭全文(只有中文):

岑(才生)主席、黃(鈞堯)教授、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各位朋友,

  我今天有機會在這個漂亮的校園裡參加聯合書院建院四十五週年的紀念活動,感到十分榮幸、高興。能夠回到這充滿朝氣、理想主義和書香的世界,和年輕人、有學問的人相處,是一種精神上的享受,好像自己又回到那許多年前的美好光景。

  書院來信請我和大家分享我的一些想法,題目不拘;我一口答應,裡面有一個小小的原因。小時候,我家住中西區,聯合書院建院之初的校舍也在中西區,所以我很早就知道有聯合,這個名字因而是我成長期的意識中的一部分,有一種親切感;幾十年來,聯合書院以促進學術、建設香港為宗旨,配合了香港的社會變化及發展需要,在高等教育作出了非常重要的貢獻,我心中自有一種喜悅。但答應了講話,講什麼好呢?我反覆想過,決定不和大家談經濟、講「捉魚」等時麾話題;也不和大家討論股票市場的風險管理或者披露一些政府制定政策的實情。我想和大家一起探討的,是圍繞著「服務社會」這個概念的若干迫切而現實的問題。

  服務社會有兩個方向,一是幫助解決社會問題,二是致力提升社會質素。兩者相關,但不相同。我先探討前者。

  現在大家都在談論香港經濟轉型,以及各種在個人或者社會層面的最佳因應之道。較少人留意到的,是伴隨經濟轉型而生的社會轉型,以及在過程中產生的社會問題和相應對策。由於整個世界向知識經濟過渡來得急促,我們的處境和很多其他地方一樣:高技術人才培養青黃不接,而低技術勞動力的供應卻由於種種原因反而十分充裕,甚至還有愈來愈過剩的趨勢。兩種勞動力供求同時失均A結果當然一如經濟課本上講的,高低技術勞動者的薪酬差距擴大,社會貧富不均現象加劇。香港近五年來的經濟數據已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這個現實。

  這個現實當然是「暫時」的,因為在經濟成功轉型、知識經濟已經成熟、人本資源的價值變得比自然資源和金融資源更高、而掌握高新知識已經成為絕大多數人的權利之後,收入差距自然收窄。但在整個過渡期間,在一些高等教育還未充分擴展的地方,例如香港,貧富趨向懸殊似乎無可避免。而我估計,因為培養人才需要時間,這個過渡期將是漫長的,是十年還是二十年,我不知道,但總不會是短短三、五年的事。既然如此,這個「暫時」也會是相當長久了。

  貧富懸殊之外,我估計另一個急促惡化的,會是家庭問題。失業和工作壓力可令夫妻不和;愈來愈多香港人到內地工作或拓展事業,令更多本港夫婦分隔兩地的時間增加,亦同時提高婚姻風險,也削弱了親子關係,加深代溝。家庭問題嚴重化,其他問題如青少年問題、單親家庭的種種問題等,亦將加劇或更難解決。反過來說,家庭問題又直接影響經濟發展。經濟學研究顯示,穩定而良好的家庭關係,是下一代取得高質素的人本資源的最重要因素。我們正向知識經濟過渡,特區政府正在宏觀層面大力投資教育,但如果家庭問題愈來愈嚴重、廣泛,則發展教育的微觀條件惡化,結果一定事倍功半。

  兩個社會問題的例子說明,經濟轉型和社會問題之間有深刻而複雜的關係,把社會問題處理好,經濟轉型就少一點困難、少一分痛苦。

  我剛才說過,除了幫助解決社會問題,另一個服務社會的方向是提升社會質素。香賑O一個新興的富裕社會;大家或者不知道,短短四十多年前 - 也就是我像你們做學生的時候 - 香鄘晱u能算是第三世界的一部分。香遘g濟發展的確快,很多方面已經是世界一流;但在文化、藝術、政治、風氣、公德等方面的發展,和大多數發達地區比較,卻相對落後。我們必須急起直追,在這些重要的方面追求卓越。

  社會問題,靠誰去解決?社會質素的提升,靠誰去推動?

  過去很多經驗指出,面對棘手的社會問題,政府就算動用大量資源,亦往往無濟於事。我們亦根本不能寄望市場機制可以替我們解決主要的社會問題。在提升整體社會質素方面,情況亦差不多。就舉發展文化藝術為例。政府主導的文藝事業,往往缺乏創造力。靠市場的話,雖然不乏創意,卻又可能因為要遷就大眾口味而傾向庸俗,難以提升。怎麼辦?

  一些西方社會在這方面的經驗,也許可能提供出路,那就是重新倚靠所謂的「第三部門」(Third Sector)。「第三部門」指的,就是處於政府和市場之間的所有關注社會的個人和團體,包括義工、社會工作者、互助組織、基層社團、教會和慈善團體以及非牟利的文化、藝術、教育、學術機構等。在西方大政府主義出現之前,解決社會問題、促進社會的文明進步,都主要由「第三部門」帶動。大政府主義出現之後,「第三部門」多方面被嚴重壓縮,社會原本直接投入「第三部門」的資源被政府稅收機制截取;政府部門膨脹了,但官辦事業卻不能最有效地運用資源解決社會問題、提升社會質素。英美兩國近十年來的走向,便是反樸歸真,把政府佔有的部分資源釋放出來,重新壯大「第三部門」,調動和倚靠民眾本身的積極性和聰明才智去解決社會問題、提升社會。

  當然,「第三部門」的成長,需要政府的正確政策,更需要商界人士和團體在資源方面的幫助。有這種三合一的關係,「第三部門」做工作時才能得心應手。

  我們香港是否朝這個方向努力呢?我想是的。特首在2000年發表的施政報告中第一次提到,解決社會問題、提升社會質素要靠發展「第三部門」。在剛發表的今年的施政報告中,政府更朝這個方向踏出了重要的一步。如果大家細看報告中有關成立「社區投資共享基金」的第126至128段,便會有所領會。

  我們可以繼續問,發展「第三部門」靠誰呢?答案十分簡單:靠你和我。這就回到我開始這個講話時提出的「服務社會」這個概念、這個精神。現在,大家或者更能明白,「服務社會」不再是一個口號,一個理想主義者掛在嘴上的動聽詞語,而是一個讓我們解決問題的具體途徑,就和你為了前途,要讀大學;出國,要申請護照簽証;拍拖,要請睇戲食飯一樣必要。缺少服務精神,香貌懋|便難以提升,社會問題在經濟轉型期裡更會日益惡化,一、二十年後的香輕N不會再是你想生活於其中的香港。

  關於「服務社會」,還有兩點值得注意。第一就是參與的方式很多:做義工、當全職社會工作者、工餘參加政府各種諮詢機構、參與政黨活動、投票選舉、賺到錢捐一部分給慈善機構,甚或立志加入公務員行列、最終幫助制訂及推行社會政策,等等,都是直接「服務社會」的有效途徑,意義一樣崇高、一樣有價值,都值得鼓勵。第二就是,大家在關心社會、服務社會之時,要採取中庸之道,不要讓思想走向極端。歷史上和現實生活中,眾多的例子說明,一些人從服務社會的良好意願出發,卻不幸走上極端主義的歧路,結果反而為禍社會。可幸香誘H如此極端的很少有。

  最後,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自己的一些人生經驗和服務社會的一些體會。我本來是讀醫的,畢業後在美國行醫並從事癌症研究十多年,屬於caring profession中的一員;後來因為親情常事,回到香誑肮﹛B工作,任職商界,三年前加入特區政府中央政策組。其間無論是工餘或是在工作上擔任的公職,都讓我生活得更充實,因為我每一刻都明白,把工作做好,得益的不只是自己。即使到我離開政府職務時,我敢說,服務社會的意願不會變,只不過崗位不同罷了。我這些年來一直覺得,自己雖然不再行醫,但好像或多或少仍然是一個caring professional。這或者可以解釋三年來,我在中央政策組的工作上,花最多心思、和同事們討論得最多的,不是經濟或者金融政策,而是社會政策,而我今天和大家講的,也是這個話題。今後,這方面的思考也仍然會佔據我的意識的好一部分。

  我知道在座的同學、老師、朋友當中,當義工或者立志投身服務社會的,大有人在,而且會愈來愈多。解決社會問題,提升香港,服務就是力量。願與諸君共勉。謝謝各位。

二○○一年十月十九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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