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司司長曾蔭權出席美國商會、印度商會及
法國工商協會合辦的午餐會上 的演辭全文

一九九八年三月九日(星期一)


各位先生、女士:

  很高興今天能夠獲邀出席這個午餐會,還有這麼客氣的說話介 紹我出場。今年的財政預算案整體上贏得你們稱許,謹此致謝。聽 說有人把我這次編製財政預算案,比作魔術師從空空如也的帽子 變出兔子來的奇技;有人甚至說,我是用了一記掩眼虛招,教大家 的視線從紙牌上移開才耍出我的戲法。

  但是,請大家回想一下較早時的情況。正如我在財政預算案演 詞開首部分所說,編製這份財政預算案時所面對的情況,是多年來 所遇到最為複雜的。情況複雜,不單是因為亞洲地區正為金融風暴 所困擾;就香港本身而言,市民對政府的期望也越來越高,而且高 得有瀕臨脫離現實之虞。產生這個現象的部分原因,是人們覺得去 年已成功搞好回歸,緊張的氣氛可以解除。而另一個原因,是在困 境當中,人們自然指望政府會出手相助。

  我需要遏抑人們過高的期望。雖然我們的財政狀況穩如磐石, 讓我今年能靈活處理政府的財政收入,建議一些創新的措施,但我 意識到大部分的措施都不會即時見效,而只會在實施一段日子後才 能悄悄地改善香港的情況。正如我所說,單靠財政預算案是不能一 夜之間把香港的經濟憂慮一掃而空的。

  除了要遏抑人們過高的期望外,我還要應付過分悲觀的情緒。 在閱讀及聽取過去年年底和今年年初社會上流傳茠犖媞媟N見 後,有人會認為香港、其貨幣及其經濟會一如鐵達尼號般,雖然結 實堅固,卻註定要沉入深海;而他們有這種看法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面對這些輿論,堅信自己應像那座冰山般,保持冷靜,不往下沉。

  在今年的財政預算案演詞中,我們既茩姘社y每名香港市民要 抱持上述同樣的態度,也重視推行所有具體的措施。今年將會是艱 苦經營的一年。不過,如果我們能沉蚗傅隉A奮發圖強,團結一致, 最終必能排除萬難,安然渡過難關。現時可能仍有很多投機分子不 由分說,貿然攻擊我們。我們身處於驚濤駭浪之中,四周絕非風平 浪靜。不過,香港並非如表面所見般簡單。我們有持久的實力,使 香港得以保持穩定,進而再創佳績。

  各位都十分清楚,我們擁有的這些實力,就是指在自由社會 中,受法治規管的自由市場經濟。有些人說,這全屬陳腔濫調,我 們需要的是新的理想。可能他們因為看到聖經中「沒有異象,民就 放肆」(聖經舊約箴言第二十九章第18節)這句警世格言有感而 發。在飲宴言歡時,尤其是面對茯酒佳餚之際,大談理想,何其 容易;不過,一旦曲終人散,這些理想便往往拋諸腦後(申斯通的 輓詩)。我們必須慎防這些理想可能是放言空論(莎士比亞的《暴 風雨》第4幕第1場),或是一些未經深思熟慮的想法(拜倫的《關 於濟慈的信》《Letter 

about Keats》)。我們確實需要理想,但理想必須能 對現實有所啟發。藝術並非是讓我們看到現實世界的理想(葉芝的 《Ego Dominus Tuus》)的唯一途徑,沉悶的經 濟學也能收異曲同工之效。

  有些人基於一些觀念支持自由市場原則,而頭腦冷靜的經濟學 家則是經過仔細驗證分析後認為值得推薦。他們的結論是,自由市 場是最有效的機制,能提供最好的機會,為最多人帶來最大的利 益。我支持自由市場,以及自由市場運作必不可少的自由社會架構 和法治精神,不僅因為我奉這套原則為金科玉律,更因為我認為, 堅守這套原則、致力保持其完好無缺,讓後來者繼承,並且讓自由 的人可以探索和開拓一己的意念和機會,是個振奮人心的構想。這 就是我的理想了。我將堅守下去,這個理想必能實現。

  香港就是建基於這些理想和信念的。香港市民抓緊這套理念, 得以一次又一次衝破經濟困境,奮發向前。今年我們會面對更多考 驗,很多市民亦已蒙受損失,我們的前景並不明朗。然而,我深信 只要我們繼續信賴自由市場的力量,香港定能重整旗鼓,再度衝 刺。事實上,我所建議的財政預算措施,大部分旨在給予香港市民 和工商界更大的自由和靈活性,協助他們順應時勢,從中開拓新機 會。

  我想達到的目的不止於此。在可能的範圍內,我已盡量給予稅 項寬免,使市民在這些艱難的日子,負擔得以減輕,而生活環境較 差的市民也得到幫助。我們會積極推展行政長官去年訂下的所有開 支計劃,包括增加老人綜援金。在我提出的建議中,或許最為大膽 創新的,就是為財政儲備的管理訂立了一個架構。無論在目前的境 況,抑或在日後可能面對類似問題的時候,這個架構都可以為香港 帶來莫大好處。這些好處分兩方面:首先,我們保留雄厚的儲備, 可以穩定人心,消除國際財經分析家和投資者的憂慮。其次,我們 可以利用這筆儲備的利息繼續投資社會,同時維持低稅率。那就是 說,即使當我們的經濟像目前一樣處於痛苦的調整期,也毋須面對 加稅或減低公共開支的問題,以致百上加斤。

  我知道可能有人想提出其他釐定儲備水平的方案。假如有人提 出很好的理由修改我的建議,我也不會誓死堅持自己的一套。不 過,我的確認為,在預算案中列載的指引有合理基礎,而且有明確 的量度標準。這些指引讓人人都可以清楚了解政府的目標。況且, 以香港的情況而言,我們除了市民的無窮創意和政府的豐厚儲備之 外,別無其他資源,因此,這些指引確是合情合理的。

  我深切期望,預算案演詞已清楚顯示,在我們面對經濟困境之 際,政府並非只是坐擁儲備而袖手旁觀;事實上,政府的回應遠超 於此。關於政策或開支方面,我沒有新的消息要告訴大家,因為一 切已在行政長官的首份施政報告中闡明。然而,我不僅保證會撥款 推行有關的政策綱領,而且更說明了我們的計劃所涉範圍是如何廣 泛;而在推行新的稅收建議後,我們的各項措施又如何互相連繫, 以及我們如何制訂這些措施,幫助香港經濟和社會積極適應和回應 新的情況。這一切我不打算再贅述。但我想藉此機會,重申兩個對 我們未來發展至為重要的範疇:教育和環境。

  不論是教育抑或環境,都沒有權宜對策可言。不論是教育抑或 環境,均需要我們群策群力,而不能單靠政府採取行動。我們要改 善教育質素,但這並非意味要為我們聰穎的學生多辦些填鴨式的學 校。我們需要的,是一個整體的優質教育制度,讓每個孩子都得到 鼓勵,培養良好的品格,並為他們開拓機會。這樣的優質教育,對 我們的經濟和社會才是重要的。我們畢竟要依靠頭腦謀生,即使是 以勞力謀生的工人,若希望工作前途光明,並能充分享受公民權 利,則技能和理解能力始終都是重要的。我認為不應讓孩子因為缺 乏良好教育而埋沒了潛質。我希望每位家長和每家機構都想一想這 點,看看如何與教師和學校攜手合作,善用新的撥款資源和新的靈 活安排。

  我也希望每位市民和每家機構都能夠更用心想一想我們的環 境。就謀生條件而言,知識既比以前更為重要,加上傳播知識的途 徑較前更便宜、更靈活和廣泛,則不論從哪一方面來看,身處環境 的質素優劣定必更受關注。要留住和吸引來自以知識為本的經濟體 系那些企業家,環境是重要因素。使他們能在健康和持續發展的自 然和社會環境建立安居之所,也就越見重要。此外,「廢物」一詞, 顧名思義,指欠缺效率和失去價值的東西。要為我們所做的一切增 值,其中一個辦法就是盡量減少廢物。大量污染不僅有礙觀瞻,還 會危害市民健康,甚至加重社會負擔。減少污染造成的負擔,較維 持稅率在一個令人鼓舞的低水平更為困難,但卻同樣必要。

  我不想有人以為我在試圖減輕或逃避政府對改善教育或環境 的實質責任,但正如我認為對財政預算案抱過分期望實屬不智,我 對鼓勵或期望政府過度參與其他範疇的人亦不敢苟同。政府多些參 與,不僅會帶來更多稅項和影響經濟體系的企業精神,更壞的是會 打擊人們為自己作主的期望,這對我們的經濟和社會都極為危險。

  面對目前嚴峻的經濟氣候,香港需要市民每一分的奮發進取力 量、每一分的鼓舞砥勵,和社會上下一心,俾能安然渡過日後可能 遇到的困阻。簡而言之,這正是本年度財政預算案演詞的目標所 在。對於外面的重重危機,我們必須沉荍N靜;至於對內方面,我 力求寬減種種稅項,並繼續維持強大投資,從而締造條件,讓在座 各位、市民大眾以及香港各行各業,均能盡展所長,發揮力量,而 這股力量,正是香港經濟和社會賴以繁榮之源。

  多謝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