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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5月3日
香港金融管理局總裁任志剛
在立法會財經事務委員會
就金管局1998年年報的發言
引言
主席先生、各位議員：
- 很高興今天有這個機會，趁金管局發表1998年年報時，向委員會介紹金管局的工作。這份年報除了在本會議上提交予財經事務委員會外，亦已於今早分發給立法會全體議員。年報除了報告金管局在1998年內各部門工作情況，亦載有去年本港經濟及銀行業環境的回顧。
- 相信各位議員亦會同意，1998年是事故繁多的一年。年報分析了金管局在這年內面對的許多困難和挑戰，並解釋金管局所實施的相應措施和計劃。我相信大家對這些並不陌生，有關的資料亦已在各位前面，所以我不打算花太多時間詳細說明。我今次希望集中談及金管局在未來一年，特別是因應當前經濟環境，所面對的挑戰。但首先我想簡單地講述一下過去一年的挑戰及成果，然後再談一件我知道各位議員非常關心的事項，這就是問責性和透明度的問題。
全年回顧
- 1998年對香港來說是非常艱鉅的一年。亞洲金融風暴，加上全球其他角落先後出現的危機，使金融市場持續不穩定。香港作為一個開放及外向型的經濟體系，亦無可避免地受到嚴重衝擊。去年，本地生產總值減少了5.1%，是香港自1961年收集統計數字以來錄得最大的跌幅。失業率亦上升超過一倍，達到年底的5.7%，其後更進一步上升。樓宇及股票價格暴跌，最近才止跌回升。經濟衰退所帶來的痛楚及壓力，每個家庭和行業皆已深切體驗。尤其，香港經過了多年持續不斷的增長，在面對這次突如其來的衰退，所承受的痛楚就更顯得尖銳難受。
- 在這情況下，香港的銀行體系自然承受了重大的壓力。儘管面對資產價格暴跌，以及金融危機造成的波動，銀行體系在處理這些問題方面依然表現出色。但這場危機令人更感擔心的，就是港元和香港金融市場所承受的一連串投機性的衝擊，這些衝擊導致利率飆升，損害了本地和海外投資者對本港金融體系的信心，亦加劇了經濟衰退的痛楚。到了8月初，我們面對了一次自聯繫匯率推出以來最猛烈及有系統的衝擊，投機者採用了先進的手法，動用了龐大的資源，針對貨幣發行局制度的特點，來衝擊股票和期貨市場。這場衝擊規模之大，以及部署精密的程度，實在前所未見，嚴重地威脅著我們整個金融體系的健全和穩定。香港特區政府採取了果斷的行動，迅速化解了這場危機。雖然這項行動備受爭議，但是連同我們推出的其他措施，卻有助確保我們的市場在年底前，以及踏入新的一年後繼續保持穩定。
- 各位議員都清楚知道金管局在8月入市行動中的角色。我本人絕對相信我們所做的，對香港來說是有必要而且也是正確的，同時更將極為嚴峻的金融形勢扭轉過來。政府在入市行動中購入的股票組合，已經交由外匯基金投資有限公司管理，而該公司將會制定計劃，逐步及有秩序地出售所持的大部分股票。由於這次行動在過去一段日子成為了談論的焦點，令人有錯覺，以為金管局在1998年的工作就只有這件。其實我們在其他方面亦都取得了理想成果，在這裏值得特別提出的包括：
- 第一，金管局有效地監管銀行體系，確保銀行體系在亞洲最嚴峻的金融危機，以及本港經濟放緩的期間，依然保持穩定和健全。
- 第二，外匯基金累積盈餘增長達到了27.5%，就算不計算8月份購入的本港股票組合的得益，去年的累積盈餘增幅亦達到15%。
- 第三，雖然本港面對史無前例的投機衝擊，而且亞洲不少地區貨幣反覆不穩，但是我們依然能夠堅守聯繫匯率制度，維持貨幣穩定。
- 第四，我們對貨幣發行局制度推行了重大的改進措施，使這個制度比以前更加靈活，透明度亦更高，同時亦能減少受到操控的機會。
- 第五，我們更積極地參與亞洲區內及全球性的金融合作活動，以提高香港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並致力彌補國際金融架構不足之處。雖然這方面的工作進展比較慢，但香港會繼續努力，推動有關的發展。
- 香港金融管理局的三大工作目標是：維持貨幣穩定；促進銀行體系的安全和穩定性；以及提高金融體系的效率和健全發展。我認為金管局在1998年雖然面對困難的環境，但已成功地達到了這些工作目標。
問責性和透明度
- 貨幣和銀行穩定是整個金融界共同努力的成果，而不單是金管局的功勞。此外，這亦有賴國際間對本港金融體系的信心，而不可或缺的，就是香港市民的信心。我們相信，社會人士對本港貨幣及銀行政策是支持的，以及對金融體系都有高度的信心。不過，我們明白到，公眾對我們的信心，並不能夠單單依賴他們對我們複雜的工作給予單純的信任。要得到真正的支持，我們必須多作解釋，提供足夠資料讓公眾進行討論，並且維持一個既具問責性又透明的制度。保持銀行業健全，貨幣穩定，其實是大家十分關注的問題，而經過了亞洲金融危機後，香港人已更深切明白這一點。經濟逆轉，亦驅使更多人提出關於香港貨幣及銀行體系監管的問題。一些富爭論性的行動，例如去年8月的市場行動，更進一步激發一些人熱烈的討論。
- 自然地，立法會成為這些辯論的一個主要場地，議員不但提出動議辯論，亦參與財經事務委員會對各議題的討論。過去一年，議員對我們工作的關注，比起自1993年金管局成立以來任何一年都熱烈，亦因此使我們有機會與市民的代表進行有建設性的討論。我歡迎這些與議員進行對話的機會，因為這亦可體現我們工作的問責性。若純粹從法律角度來看，金管局只要遵守立法會通過有關界定及限制我們的權責的法律，或根據《基本法》第64條規定，金融管理專員透過財政司司長及特區政府向立法會負責便可。但我們明白到金管局對香港市民其實亦有較廣泛的責任，因此應該增強公眾對我們的功能及目標的了解，並密切留意公眾關注的事項，以開放的態度進行公開討論。
- 為達到這個目的，金管局奉行具透明度及保持開放的政策。這項政策有兩大目標：在可能的範圍內使金融界及公眾充分了解金管局的工作；以及確保金管局能夠掌握社會脈搏，並對公眾意見作出適當的回應。在過去一年內，我們做了大量工作，貫徹執行這一項政策，其中所涉及的，有技術性的安排，例如大幅度提高貨幣發行局制度的透明度、由11月開始每日公布貨幣基礎和組成項目的數據，以及幾乎即時公布銀行體系總結餘的最新數據；同時為了進一步提高透明度，我們更向市民大眾提供大量的資料，包括透過傳媒發布的新聞稿，以至利用互聯網提供資料，以及舉辦各類型教育活動、研討會等。
- 當然，由於市場敏感性、商業秘密、法律規定限制公布保密資料等因素，我們所能向公眾提供的資料是有某些限制的。此外，由於貨幣發行局制度的透明度已逐漸提高，而且這個制度的運作受到嚴格規範，我們作出酌情決定的空間亦極為有限。因此，我們必須容許在運作上保留少許有建設性的隱晦成分，從而使我們能夠靈活應變，面對突然爆發的危機時能夠採取果斷的行動。在這些限制之下，我們會致力保持具透明度的政策，不但增加向公眾提供的資料的「量」，同時亦兼顧這些資料的「質」，並會盡量令資料易於為大眾所明白。
今年的挑戰
- 今年金管局面對的其中一項挑戰，是繼續維持公眾對金管局工作的興趣。1998年發生了連串備受爭議和惹人關注的事件，令公眾人士對金管局的工作格外留意。不過，隨著經濟逐漸出現復甦的跡象，這興趣可能會慢慢淡化，因此我們需要在向公眾解釋政策方面加倍努力。提到經濟復甦，相信其他政府部門會提供有關的預測和數據，而我則想借這個機會談一談本地的金融形勢。
- 近幾個月來，香港的金融氣候逐步穩定下來。港元的投機壓力已大為減退，利率亦從去年最高位大幅回落。大家也知道，根據聯繫匯率制度，在正常情況下，本港的利率應緊貼美國利率的走勢。不過由於去年情況特殊，面對投機狙擊，本港的短期利率曾經飆升至比美國利率高出幾乎一倍的高位。不過，在最近幾個月，我們再見不到這種情況，證明本港的匯率制度仍然具有公信力，並未因為投機炒賣的活動而受到動搖。加上美國去年秋季調低利率，香港的名義利率已回落到危機爆發前，甚至更低的水平。
- 當然，本地物價隨著經濟逆轉而下調，因此本港的實質利率仍然偏高。我相信這種價格調整的過程雖然在短期內會帶來痛苦，但卻表明香港的經濟具備靈活性，有能力在區內恢復競爭力，造就有利條件，讓經濟回復增長動力。事實上，資產市場近期的表現，正好反映出香港以至整個亞洲區可能已經渡過了最艱難的時期。
- 至於本港金融業的表現，由於私營機構借貸需求下降，加上銀行重新評估風險因素，所以接近去年底時，本地銀行貸款減少。不過，銀行存款與貨幣供應同告增加，大概是因為面對不明朗的環境，市民普遍會增加儲蓄。存款上升，而貸款增長放緩，使銀行具備有利條件，在經濟復甦來臨時，有充裕資金應付貸款需求增加的情況。此外，目前的市況似乎亦有利私營機構進行融資活動。從一個更廣泛的層面來說，香港經過金融風暴的洗禮，金融體系仍然保持穩健，金融市場仍然保持開放，在區內可算是表現出色，這將會是帶領香港經濟復甦，再次持續增長的重要元素。
- 在今年餘下的時間裏，金管局的工作會相當繁重：
- 首先，雖然本地和全球市場轉趨穩定，但港元仍有可能再次受到狙擊；因此我們要繼續密切注視市場動態，使我們可以及早發現任何可能導致問題的癥兆。
- 第二，在外匯基金委員會轄下的貨幣發行委員會協助下，我們會繼續改進貨幣發行局制度：我們在過去9個多月裏已經取得理想進展，不過這是一個持續的過程，我們會繼續努力，研究其他的改進措施。
- 第三，對銀行業來說，今年餘下的時間經營環境仍然會比較困難。所以，在銀行監管工作上，我們會繼續與銀行合作，確保銀行體系整體仍然保持健全。
- 第四，「千年蟲」問題是銀行業需要面對的壓力之一。正如本委員會在幾星期前所聽到的匯報，國際間已公認香港的銀行在應付「千年蟲」問題方面的準備工夫，在亞洲區內以至全球都是做得最好的，而且有關應急計劃以及其他環節的工作也進行得如火如荼。過去一年，「千年蟲」問題是金管局的首要監管目標之一，在未來幾個月裏，金管局仍然會繼續推動有關的工作。
- 第五，金管局會在今年較後時間會就「銀行業顧問研究報告」提出的建議作出決定，使香港的銀行體系能夠具備有利條件，充分掌握下一世紀所帶來的機會和挑戰，而又保持過去一貫的穩定性。我們在未來數天將會公布在顧問研究報告的諮詢期間收集到的意見。
- 最後，除了香港以內的工作，我們亦會與其他地區的政府機構和國際組織繼續合作，改革國際金融架構，確保一旦再發生過去幾年動搖區內經濟金融穩定的事件時，全球金融體系能夠更有效應變。
- 正如我較早前提過，金融和銀行業的問題其實影響著每個市民大眾，而國際和香港金融體系的穩定更是與本港經濟發展息息相關。金管局會盡最大努力，讓社會各界充分了解我們的工作，同時亦會盡量照顧到社會人士所關注的問題。我深信財經事務委員會以至整體立法會，都會與我們共同努力，達到以上的目的。而我和金管局的同事都期望在未來一年，有更多機會與各位議員進行溝通和討論。
多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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