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司司長致辭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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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為律政司司長黃仁龍資深大律師今日(十一月十八日)出席香港大學法律學院二○○六年法學士畢業典禮致辭全文:(中文譯本)

徐校長、陳院長、各位港大師生、各位嘉賓︰

引言

  今天早上,我很高興來到陸佑堂,與大家一同出席這個法學士畢業典禮。雖然我取得法律學位,已經是20年前的事,但我依然記得畢業時那種興奮和喜悅的心情。在座不少畢業同學的臉上,正正表露出這份心情。

  我在此衷心恭賀各位畢業同學。你們多年來專心致志、刻苦用功,為了學習而作出不少犧牲,今天終於取得成果。你們要向許多人(包括父母、家人和朋友)說一聲多謝,他們在精神上、學業上和金錢上給予你們支持。你們今天學有所成,與他們分享這光榮的一刻,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報答。今天的畢業禮,為你們人生的這一章畫上圓滿句號,同時也揭開了繽紛璀璨的另一章。

過去20年的法律

  在過去20年,香港經歷了不少變遷。不過,或許對香港的律師來說,過去20年來法律環境的轉變,簡直令人感到詫異。

  香港回歸祖國,由英國殖民地變為中國特別行政區,《英皇制誥》的地位由《基本法》取代,香港的案件可上訴至香港終審法院,而不再是樞密院。

  總的來說,《基本法》保障了香港法律的延續。雖然如此,香港法律的建構已大為擴充,內涵也愈加豐富。首先,在嶄新的「一國兩制」原則下,關於憲法的法理學在香港迅速發展。第二,《基本法》為香港市民提供全面的人權保障,這可以也確實令香港一些長久奉行的法律條文變成無效。第三,每天在香港的法庭上,都有引用來自差不多所有普通法司法管轄區的案例。

  另一個明顯的現象,當然是香港不少法律服務業務正在把重點轉移往內地。國家加入世貿,全球一體化已是大勢所趨。香港的律師固然受惠於《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但我們不應因此而自滿,因為外地律師十分進取,設法要在內地的法律服務市場分一杯d。當然,來自國際的競爭早已在香港存在,律師行業也不例外。香港有逾800名外地律師,他們來自25個不同的司法管轄區,當中不少人都與國際律師事務所有荓K切的聯繫。

當前的挑戰

  你們當中不少已報讀法學專業證書課程,將來極有可能投身法律界。你們有些同學是修畢雙學位課程的,即工商管理學與法學,或政治學與法學。對於這些同學來說,你們可以同時運用兩門學科的知識。你們雖然未必打算成為法律界的一員,但毫無疑問,將來仍會與法律界有非常緊密的關係。

  對已經開始修讀法學專業證書課程的同學來說,你們修畢這個課程和完成實習後,便會成為執業律師,到時可能會遇上更多與你的事業息息相關的改變,其中有些更是十分重大的改變。

  以民事司法制度改革為例。建議的改革措施可能很快便會透過立法實施,到時民事法庭的常規和程序會出現根本的改變。這些改革的目的,大都是為了提高我們的制度的成本效益。你們以前從《香港民事訴訟程序》學到的知識,可能因此變得「過時」,而且在過渡期間,你們可能要同時應用兩套規則。

  第二,事務律師在爭取較高級法院的出庭發言權方面,可能會取得進展。今年六月,專責研究此事的工作小組發表了一份諮詢文件,有關的諮詢工作也剛好完成。要考慮的問題之一,當然就是如果容許事務律師有權在較高級法院發言,是否真的會降低訟費。促使業界提出按條件收費的建議,亦是基於這個相同的考慮,而去年的法律改革委員會的一份報告也是以此為研究的課題。

  第三,當然是關於我剛才提及的中國因素和全球一體化的問題。愈來愈多內地和海外的律師來到香港和中國執業,與當地的同業競爭,令法律服務市場(包括香港和內地)整體發展蓬勃,愈趨成熟。

行動計劃「ACTION Plan」

  各位要在這種種轉變中力爭上游,或者我可以與大家分享一個行動計劃「A-C-T-I-O-N」。

(1)「A」代表「Anchorage(紮根)」

  選擇什麼價值觀當然是非常個人的事情,但無可否認,除非你肯定你所追求的目標十分有意義,否則你可能會覺得自己的一切努力和犧牲並不值得。

  大家可能會認為,這只不過是陳腔濫調。但我可以坦白跟大家講,如果你投身法律專業純粹是因為這是有利可圖的行業,這個誘因未必能夠長期支撐你幹下去,又或讓你得到更大的個人滿足感。

  當我還在私人執業的時候,我較傾向於把法律視作解決爭議、維護個人權利及懲處惡行的途徑。這份工作富有滿足感,因為律師必須足智多謀,善於人際溝通;尤其是如果你喜歡訟辯,當中還包含表演的元素。這份工作,可以讓我們協助無數來自不同社會階層的當事人處理個人及業務上的問題。已故沈澄御用大律師及終審法院常任法官曾經對我說,這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項特權。

  我出任律政司司長至今一年,親身體驗到法律有更廣泛的目的。就是在處理諸如人權、刑事法及法律改革等範疇的「公」義問題上,往往受到十分現實的法律問題所考驗,牽涉到理想與原則、公眾利益、相稱原則,以及對社會的深遠影響。對於社會大眾渴望達到的標準,法律也可以成為幫助落實這套標準的工具。反歧視法和保障私隱的法例便是一些好例子。

  推動人類進步的,是追求法治、公義、自由及平等的崇高理念,這些理念並非遙不可及念,卻可以是也應該是你們發展事業的推動力。

  法律專業在維護我們最珍視的資產--法治--方面擔當蚆|足輕重的角色。法律專業人員應幫助市民明白和維護他們的權利和自由,並在有需要時通過司法程序加以捍衛,這是責無旁貸的。

  追求財富當然沒有不當之處,但這不應該是事業發展的唯一動力。希望各位在法律界大展拳腳之前,紮根於更廣泛、更穩固的根基上。

(2)「C」代表「courage(勇氣)」

  當你們開始實習時,最可怕的感覺,就是發覺自己「無知」。當主管或師傅指示你們草擬他們眼中屬基本而簡單的法律文件時,你們可能茫無頭緒,不知該如何下筆。擬好文件後,你們的擬稿可能會被大幅刪改,理由是內容不準確或論點不足。不要因此而灰心沮喪,真正的勇氣,並非毫無恐懼,而是能夠克服恐懼。勇於承認無知,虛心求教,拿出力量和決心,再接再厲,這才是真正的勇氣。

  執業後,你們會遇到別人的質疑和反對,但這些正是訴訟行業的特色。你們的對手可能是著名律師事務所衝勁十足的合夥人,或自命不凡、年資較深的大律師,也可能是難以應付的法官,甚至是你的上司或當事人。

  你們必須堅定不移。科利爾(Jeremy Collier)曾經這樣形容「堅毅」-

  「堅毅是指意志堅定、剛毅不屈,能令我們無畏苦楚,行當行之事。堅毅因障礙而生,猶如河道受阻,河水卻愈益上漲。」

(3)「T」代表「Thinking as a professional(從專業角度思考)」

  我至今指導過12名見習大律師。在督導他們工作的過程中,我累積了一些經驗,看得出誰具備大律師的心態,誰以為自己只是在深造中的法律學生。從他們處理難題的角度、提出的問題、撰寫法律意見的風格和語調,以及從事法律研究的深度和耐性,我看得出兩者之間的分別。

  扼要地說,你們應該抱茈縝※黦~者的心態,為委聘你們的當事人解決影響到他們生計的難題,而不應像在考試中作答的考生般,千篇一律地按照「一方面這樣,另一方面則那樣」的公式思考問題。

(4)「I」代表「Integrity(操守)」

  律師在解決爭議方面,擔當舉足輕重的角色,而且責任重大。他們在保障其當事人的權益時,必須確保誠實無偽,並恪守大律師公會或律師會所定下的專業操守。

  這樣做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如果律師不遵守這些原則,不單會危害其個人聲譽和事業前途,而且亦會損害整個法律界的聲譽。

  我曾經數年擔任大律師公會紀律委員會的成員,處理過一些涉及年青大律師的個案,他們無視法律,作出招徠生意或其他不當的行為,結果令自己和整個法律界蒙羞。每當我遇到這些個案,都會感到非常惋惜。在律師這個行業,聲譽十分重要。要建立良好的聲譽,必須經過多年努力才能做到。不過,只要被人懷疑操守有問題,辛辛苦苦建立的聲譽便會毀於一旦。所以,大家必須竭盡所能,保持正直忠誠。

(5)「O」代表「Off-loading(減壓)」

  雖然在座各位同學仍是法律學生,但相信你們之中很多人都曾經面對壓力。上星期發生的兩宗學生自殺慘劇,正好暴露了容易為人所忽略的人性脆弱一面。眾所周知,律師的生活十分緊張。我給大家的忠告是,要認真對待壓力,要在被壓力弄得透不過氣之前,好好處理它。其實,這一切都視乎你如何去看成敗得失,如何編排短期和長遠目標的優先次序,你對自己的認識有多深,以及你是否願意承認自己的局限。

  不用多說,你們都應該找尋最適合自己的減壓方法。經常運動,當然是放諸任何人皆準的建議,但「吸煙」卻絕非良方,吸煙不但會危害你的健康,明年一月《吸煙(修訂)條例》實施後,要是你在室內吸煙,更有可能會被檢控。

(6)「N」代表「No-frills(真才實學)」

  最後,在大家踏出校門之際,我想勸勉各位,無論你們日後是當律師或從事其他工作,大家都要從基本做起,好好學習和裝備自己。累積專業知識和經驗,並無捷徑。你們要增進自己的法律和一般知識,提升分析、語文、溝通和表達能力。律師在庭上雄辯滔滔,發言的時間可能只是短短的15分鐘,但往往是長時間的研究、準備和預習的成果。除了勤奮努力之外,別無他法。

  法律的範圍非常廣泛,你們必須決定日後的事業發展路向。相信你們大都頗為清楚知道自己想當大律師還是事務律師。此外,在這個時候考慮將來從事什麼專門業務範疇,亦並非過早。在執業初期,大家當然應盡量接觸不同的事務,但長遠來說,你們都必須專攻一個範疇,所以能夠盡早決定自己的取向,有百利而無一害。

  雖然在陳述意見和論據時,大家要有自信,但你們亦應虛懷若谷,明白自己未必永遠正確,而且總有些人比自己做得更加出色。無論如何,尤其是在這個階段,你們千萬不可目空一切,自視過高。

結語

  各位畢業同學,你們快將由零開始,發展自己的事業。在你們面前,有不同的路可以走。你們要好好起步,全力以赴。你們要把握機會,將「行動計劃」付諸實行,盡展所長,並且享受箇中樂趣。

  多謝各位,祝大家身體健康,幸福愉快。



2006年11月18日(星期六)
香港時間12時0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