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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律政司司長梁愛詩今日(四月八日) 在香港電台「香港家書」節目中致耶魯大學人類學系蕭麗霞教授的信。
海倫:
很高興聽到您會回香港任教一年,這是耶魯大學學生的損失,但卻是中文大學學生的幸運。猶記得去年您回香港,我們一班朋友在飯局上擺龍門陣,熱烈地討論中國文化在現代社會的角色,真是意猶未盡。很快我們便可以經常會面,再繼續未完的話題了。
我近來的工作一貫地忙碌,踏入四月,更參與了多項紀念基本法頒布十周年的活動。回顧過往,倍感到今日的局面得來不易。一九八五年七月,基本法起草委員會成立並開始起草工作,到一九九零年四月基本法正式制訂頒布,在差不多五年之中,內地和港方草委,基本法諮詢委員會的諮委,以及數不清的在幕後默默耕耘出謀獻策的各界人士,費盡心力,以中英聯合聲明為本,再結合內地與香港的通盤情況,既要照顧歷史遺留下來的體制差異,又要前瞻未來發展的需要,其間要調合的矛盾及爭議,並非局外人能想像。一百六十條條文,凝鍊了無數人的心血及智慧,別的不說,光是由徵求意見稿到草案所作的一百多處修訂,絕大部分都是採納了香港廣大市民的意見而作出的。近三年的實踐,證明基本法在保障香港市民各種自由,權利和生活方式上,是切實可行的,也使到無數為草擬,完成和執行基本法的人士的心血,沒有白費。
基本法實施以來,關於基本法的訴訟此起彼落,可能有些人以為這是當年草擬基本法時有欠周詳所致。這種看法是出於對基本法本質的不了解。一般法例的條文可以,亦有必要,寫得很具體及詳細,因為即使社會現況改變令到條文要頻密更改,也不會引起很大震盪,但基本法是一部憲制性法律,關乎香港的根本,與所有國家的憲法一樣,講求穩定性及可預見性,為了照顧社會急速發展的需要,基本法根本不可能寫得太詳細。具體化的規定,要靠一般法例補充,正如我以前所說:基本法是骨骼,而法例是血和肉。法例可以依照社會的發展修改,但不能脫離基本法的框架。基本法的解釋,不能單看條文的表面,還要研究立法原意,其實按普通法體系,法律解釋也有十來條通識規則,例如字面規則(littera scripta manet),同類規則(ejusdem generis rule),立法意圖為主(intention of the legislation predominates)等等。因此,不能單抓�荌禰貌k字眼去鑽牛角尖,需要理解草擬過程的討論,更重要是要有開放的頭腦,不要固步自封。基本法還要經歷訴訟的洗禮,條文所蘊含的法理,才會得到法院清晰的展述。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全文只有四十五個字,但二百年來,有關的訴訟從未平息,就是最佳例子。眾多圍繞基本法的訴訟,正是香港新憲制秩序建立初期必經的融合階段,是基本法條文生命力充沛的表現,香港司法及法律界在訴訟中累積的經驗及認知,將會是基本法法理探討進一步完善的基礎。眾多訴訟,亦彰顯了香港司法體系的獨立,市民若非對法院能夠公正不阿地判決案件有信心,又豈會提出訴訟?
事實證明,通過這些訴訟,有關的基本法條文得到了更明確的闡釋,使日後法庭和有關人士遇到類似問題時,有所依據。例如,在釋法事件上,人大常委解釋基本法的權力得到肯定;在國旗案中,終審法院肯定了基本法賦與香港人表達自由的權利,但也指出有些表達行為不是無限制的,從而維護了國旗和區旗的尊嚴;而在一連串有關居港權的訴訟中,各級法院也根據基本法澄清了一些內地人士是否擁有居港權。透過這些訴訟,基本法為保障香港市民的自由和保持香港作為一個國際性都會上發揮了積極的作用。
普通法制度得以保留,司法獨立,法治繼續受維護,只是基本法成功落實的其中一個例證。貫串基本法條文的精髓,是一國兩制,港人治港,基本法實施近三年來,即使最勇於批評中國政府的人及外國政府,都不能在這方面有甚麼挑剔,內地從中央到部委、省市,無不以行動表現對特區高度自治的尊重,之前各種悲觀的預測,一項接一項地落空。
人的注意力很易被矚目的爭拗所吸引,而忽視了每天發生的事情。從香港作為國際城市的地位,以及香港的政治制度等宏觀事情,到市民的日常起居就業,各種自由和權利等生活細節,基本法在各個環節成功實踐,保障了香港的成功因素及我們珍惜的生活方式。以很多香港人已安排好的復活節外遊為例,短短幾日行程,已見到關於出入境自由,旅遊證件的使用,貨幣兌換自由,香港與外地簽訂民航協議的能力等基本法條文在發揮效用。可以這麼說,我們無時無刻,不是在享受基本法落實的成果。即使未必每一個人都認為基本法條文盡善盡美,作為一個中國公民,支持和遵守基本法,是我們的責任。
十年光景,說長不長,基本法頒布以來,香港確實遇到了很多起伏。幸運的是,香港人以他們一貫的務實精神,把一切的困難,一一克服。暴風雨過後,烏雲背後已出現了一線光芒,隨著亞洲金融風暴的過去,中國進入世貿將得以落實,放在我們眼前的,又是一個充滿機會的年代,我懇切希望,十年後的香港,能夠與基本法一樣,繼續發展,成為一個法治優良,成熟和多元化的國際都市。
書不盡言,再見。
愛詩 二零零零年四月八日
完
二○○○年四月八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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