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司司長在“香港商業高峰會”致辭全文

*******************

薩秉達主席、各位嘉賓、各位先生、女士:

上星期日,為了預祝我太太的生日,我跟她去了看電影“雷霆救兵”。我們上次到電影院看電影,已是回歸以前的事了。難得一回上電影院,而且這齣電影有很多值得我們深思的地方,我想今天跟大家談談。

為此,我一開始便要向各位說聲對不起。首先是因為我再次以一齣受歡迎電影的片名來吸引大家注意我的演辭內容,這種手法已有點陳舊。其次,過去我在演辭中引用電影片名,曾引起各種回響,而且還為自己惹了一些麻煩。今次請各位不要懷疑我背後的動機了,我的確沒有其他用意。假如大家認為我不應在演辭中引用這齣或其他電影的片名,以免他人產生種種誤解,那我惟有請各位多多包涵了。

各位當中有人或會埋怨我揀選一齣關於登陸諾曼第的美國電影,繼續使人存有一個錯誤觀念,以為那次行動幾乎全屬美國的功績。事實上,或許除了有些荷李活電影監製外,人人都知道,世界多國的士兵都曾參與那次歷史性的行動,而美軍只負責搶佔小部分的灘頭。

不過,我們無謂在這個小問題上爭辯了。畢竟奧馬哈灘的英雄事蹟是有史可稽的。更重要的是,這齣電影有幾方面可讓我借題發揮,藉以探討香港目前所面對的經濟情況。

從這齣電影可以獲得的第一點啟示,是國際合作的重要性。解放歐洲的行動,使美國、加拿大、英國、蘇聯及很多其他國家團結起來,為一個崇高理想並肩作戰。事實上,當時還有很多其他英勇的戰士參予抗敵行動,他們或原屬中立國,或來自被佔領的多個歐洲國家。無數愛爾蘭人紛紛湧至英國加入抗戰行列;也有波蘭機師駕駛英國皇家空軍戰機。

我們若要解決香港和亞洲區目前面對的經濟問題,便需要世界各國同樣團結一致。香港特別幸運,因為香港兩個主要貿易伙伴,即美國和內地的經濟表現尚算良好。因此,儘管最近公布的十月份數據使人沮喪,但我們以貿易為主的架構都仍有穩固的基礎。在目前的艱難時期中,這情況總算令我們有點安慰。

但我們實在不可沾沾自喜,因為我們也受外圍因素影響。舉例來說,日本能否扭轉國內經濟狀況,帶領區內經濟復甦,就是一個極端重要的因素。同樣重要的是,亞洲區和全球各國都必須加位努力,繼續進一步開放貿易,撤除貨品和服務的關稅及其他障礙。政治領袖必須具有勇氣,不為狹隘的保護主義,以及掠奪別人財富的慾望所動,儘管這類主義及行為的短期利益表面上看似十分吸引;此外,政治領袖亦必須有勇氣堅持推行一些對增進長遠經濟利益不可或缺的結構改革計劃。要是世界各國在壓力之下,都傾向閉關自守,採取損人利己的政策,最終更會人人受害。

從這齣影片可以獲得的第二點啟示,是內部彼此合作,也就是群體成員守望相助的重要性。影片中那小小一隊士兵在敵方陣地向前推進時,所有隊員都處於險境。惟有互相合作,團結一致,他們才有一線生機。每個隊員必須各盡其職。假如他們單獨作戰,必然不堪一擊,但團結起來,便能發揮強大力量。

在本港目前經濟逆轉的情況下,勞資關係難免備受考驗。因此在面對勞資關係的問題時,我們尤其須要彼此體察難處,以諒解和務實的態度,耐心處理。僱主、管方和勞方均須協力同心,避免採取只顧眼前私利的對策,共同為長遠的目標而努力。

但是,無論如何,政府都不應干預,也不應指揮任何一方怎樣做。香港不是一個指令經濟體系,而是一個自由經濟體系,不管用甚麼標準衡量,這個經濟體系都是全世界最自由的。政府該做的,是鼓勵各方包括僱主及僱員,作出明智判斷,和發揮守望相助的精神。各方面必須互相信任,而要建立這份信任,就必須多溝通。在這方面,政府可以擔當調解人或協助者的角色,但關鍵在於雙方都要面對現實。我們都在同一條船上。如果船向下沉,所有人都會溺斃,不只是船橋上的船長,亦不只是那些在下層甲板船艙的人。

第三點啟示,就是在四面受敵時,要保持冷靜。情勢兇險時,脫險靠堅強意志。片中的海軍陸戰隊隊員涉水搶灘登陸,傷亡慘重,登陸後在灘頭準備重新部署之際,再受到襲擊,傷亡人數更多。但他們憑茷i氣和堅毅不拔的精神,沒有退縮,繼續朝茈媦衎e進。

最後一點啟示,就是要有責任感和使命感。在該齣電影近末尾部分,由我最喜愛的演員湯漢斯扮演的米勒上尉身受重傷,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他指茖倥銊}亡的士兵和滿目瘡痍的景象,對獲救的二等兵賴恩說:「不要辜負這一切。」賴恩結果活至高壽,而且一生過得充實而有意義。這些說話當然不僅對米勒上尉和二等兵賴恩適用,而且對世世代代的人都適用。

我將米勒上尉這番話的意義反覆思索了很久。在本地外匯市場和股票市場風雲色變、一片混亂之際,我有幸能夠利用香港豐厚的儲備渡過風波。這筆儲備並非機緣巧合或一時走運得來的。政府沒有得過甚麼從天而降的橫財。這筆儲備是多年來香港人勤奮工作的累積成果。在我之前的歷任財政司年復一年力抗鼓吹肆意揮霍、大幅減稅的聲音,堅持審慎克制的政策,使這筆儲備得以保存。立法會議員和社會領袖整體上也為此作出了貢獻。通過他們的共同努力,以及曾經所作出的犧牲,我們不但累積了豐厚的儲備,更贏得理財審慎的聲譽。事實證明,兩者結合起來,是堅不可催的。我們已經成功抵住了衝擊。夏鼎基、彭勵治、翟克誠、麥高樂都是我們的米勒上尉。在過去一年,我們就是二等兵賴恩。

正是這些理想,啟導我們新一年的工作,特別是值得思考的,是如何把這幾點啟示應用於1999年財政預算案。

第一個教訓,是我們必須繼續面向國際。我們絕不會封閉本港市場,不讓貨物、服務、資金或人力資源自由流通。我們絕不會實施外匯管制。我們定會維持一個完全公平的競爭環境。我們仍會致力謀求與其他國家合作,以合理方法解決國際間的問題。我們永不會抑制傳媒,我們會維持競爭力,但不會巧取豪奪,犧牲別人。我們必須自力更生,但角ㄦ|將搶掠美名為打獵。

第二個教訓是,人人都要盡其本分。為了提高效率及提供更佳服務,公營部門,特別是政府,必須肯果敢地改革制度,即使這樣做會打亂行之已久的做法。我們或許得問一問,有些活動究竟是否仍然屬於公共服務的範疇。商界必須更積極尋找新機會。失業人士必須更努力尋找工作,也許要先找一些沒有那麼理想或工資較低的工作。市民大眾都要像我們的上一代一樣,視政府緩助為最後一荂A而非第一停靠港。我深信,在整個改革過程中,立法者最終都會表現的成熟和責任感處事,就像他們傑出的前任人一樣。我們人人都肩負重任,但我們都必須對自已有這樣的要求。

第三,是槍林彈雨下的t氣。我們人人都需要這種勇氣。一如那些海軍陸戰隊隊員,我們都正飽受打擊,損失慘重。不過,重要的是切勿驚惶失措。我們必須冷靜全盤思考,然後放膽採取行動。

最後,我們必須有清晰的歷史感,清楚了解自已是誰,來自甚麼地方,以及希望為下一代建設一個怎樣的社會。我編製下一份財政預算案時,會平衡各種不同而且互不矛盾的要求。我首要考慮的是以下兩點:

--我們需要為那些亟需援助的人士提供保障。不管在其他社會福利服務方面有甚麼改變,我們都必須繼續幫助那些完全沒法照顧自己的人士;

--我們需要為本港經濟復甦奠定基礎。除非我們能使經濟好轉,否則我們對未來所抱的一切希望和理想,都會無法實現。

在下一個財政年度,我們只有極少資源可以提供新開支和稅項寬減。同時,假如本年度的財政預算案未能達致平衡,最低限度也要清楚顯示我們距離回復財政平衡的目標已不遠了。

最重要的是,我們從前人所領受的好處,我們絕不可辜負。我們絕不讓他們白白為我們犧牲。現在,我們已成為湯漢斯所扮演的米勒上尉,這次輪到我們拯救二等兵賴恩了

多謝各位。

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一日(星期二)